雾飞花(中)
他边这么想着,边带着两个儿子向山上走,突然一条黑影从树上跃下来,问一句:“你们可是玄机道士的亲人?” 也不等他们回答, 对方就攻击过来。玄机的叔叔拼命想保护儿子,被对方伤成了这样, 凶手在玄机赶来时,冷笑一声便消失了,而叔父在半昏迷中不害叫着:“去找玄机,他是天师! 他什么妖怪都能降伏!”
必竟血浓于水,玄机听着叔父在自己背上咕哝着,泪水一下子落下来,他大声向师父求救,飞奔上山来。
玄机跪在师父身边, 看着他把丹药送入叔父口中,又为他查伤、把脉,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直到灵云道长点着露出一抹笑容,他才松了口气。
“ 性命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右眼是保不住了,左腿即使好了已后,也要扶杖才能走路。”灵云道长说出自己的诊断,“先把他们扶到观里去,慢慢再说吧。”
玄机看着叔父和两个堂弟昏昏睡去,才出来坐在师父对面,手握着拳,一脸杀气。
“是你在外面结下的仇家吗?”灵云道长问。
“ 不知道……可他是冲我来的。为什么不敢直接来找我!我不会放过他的!”玄机越说越恨,把牙咬的“格格”响。
灵云道长不再说话, 低头思量着会是什么妖怪干的,必竟玄机这向年杀过的妖怪不少,会有他们的亲朋好友上门来寻仇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只是看对方的架式,到象把玄机的生平打听了个清楚,故意先向他们亲人下的手。“糟了!玄机,我们快去下面村子!” 灵云道长大叫着一跃而起。
灵云道长和玄机匆匆奔出观来,刚刚走到山坡上,就从树隙中隐约看见了山下的火光。
灵云道长手一扬,宝剑出鞘,他跃在剑上, 御剑而行,直奔山下而去,玄机还不会御剑之术,只好在后面发足狂奔。
村人们在灵云师徒的协住下,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扑灭大火,虽然没有什么人受伤,但几十间房屋化为灰烬,其它的牲畜、财物损失更是不计其数,火熄之后,村子里一片哭声。
灵云道长和玄机查看一下,火果然是从玄机的叔父家烧起然后蔓延到全村的。
灵云道长忙着为村人们治伤,玄机自己站在旁边,看着一村的瓦砾咬牙切齿,忽然一个念头浮出来,他握紧了拳,喃喃自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等着吧!”他趁师父忙碌中没有发现自己,悄悄走进了山林中。
“ 僵尸, 你等着。”玄机悄悄返回观里,取出了自己惯用的降妖剑,又取了十几张符咒,换上除妖时穿的长袍走了出来。他不记得自己最近得罪过什么妖物,如果有,就是那只僵尸了吧。看那场瞬间就蔓延全村的大火,很象僵尸的作为。一直装作平和的样子, 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玄机愤愤地想着,向僵尸惯去的水潭边快步走去。
僵尸坐在水潭边,呆呆地对着月光中,自己映在水中的影子,这是什么? 是一个人吗?还是一个僵尸?她疑惑地把手向水中伸去, 想抚摸影子的脸,影子应手而碎,消失在晃动的水纹中。
她收回手,静静地等待影子再回来。
她整个晚上都在重复相同的动作,耐心地坐在那里,心里反复思索着一个问题: 自己是谁?是什么?她觉得自己是知道这答案的,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 我是人?”她向水中的影子问,一阵风又把影子吹乱了。
“ 我不是人?我为什么不是人?”她喃喃自语地问。
只是谁也不会来回答她,她就那样又发起呆来。
玄机站在僵尸面前,用剑指着她的喉咙, 但她依旧对着她自己在水中的影子看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妖孽,受死吧!”玄机想起叔父的伤势和村人们的眼泪,剑一扬向僵尸刺了下去。僵尸还是呆呆的坐着,即没有躲闪也没有抵抗, 当剑眼看要插入她的喉咙时, 玄机皱起了眉头, 他把手腕一压,剑锋偏开,仅刺入了僵尸的肩头。
“为什么不出手!”玄机厉声问。
僵尸肩头一阵剧痛, 她低叫了一声,差点掉进水潭中去。她惊讶地发现了自己肩上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却一阵阵地用痛苦刺激着她的神经。怎么了? 她茫然地张望着, 玄机手中持剑就在她身前不出三步,她却看不见, 只是捂着伤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自从那个大雾弥漫的夜晚之后,她的心里也象被笼罩了一层浓雾,她不但再也想不起关于什么是人类, 什么是僵尸的分别,甚至再也“ 看不见”人类,“看不见”妖怪了,她就那么一路游荡,视而不见的穿过山林和人类的村镇, 好在她大白天也可以在阳光下走,使看到的人只当她是可疯子, 否定了她的僵尸身份,才没有受到人们的攻击, 最后一直游荡到了这座山中。她在水潭中无意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心中的疑惑又生了出来,一边在脑子中为了人?僵尸?人?僵尸?这样的问题纠缠, 一面廉洁在这个水潭边停留下来。她即然“ 看不见”人,当然也不知道这里不远处就有一个道观,就有两个法力高强、作为妖怪们天敌存在的道士存在。
灵云道长一开始发现这只僵尸时也吓了一跳,本来想立刻除掉她的,但是僵尸象没有看见他一样,捡走了他随手放在地上的笛子吹奏起来,听了她的笛声之后, 灵云道长熄灭了杀机,接下来又观察了几天,他确定了自己对于这只僵尸无害的看法之后,就放弃了除掉她的打算。
僵尸本身什么也不知道,每天痴痴呆呆地过着日子,直到玄机的这一剑,她才对周围的世界有了几分知觉,捂着伤口, 张惶地在原地打着转。
玄机看见僵尸竟然转过了身背对自己,心中更加愤怒, 当头一剑向她砍下去,见她依旧不加抵抗,在最后关头又偏开了剑锋,砍中了她的手肘。
僵尸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张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痛苦逼迫着她去寻找是什么在伤害她,终于依稀看见了一把剑的影子。
玄机看着她的样子,后退了几步,这只僵尸的茫然不象装出来的,而且刚才在生死关头,她为什么还要装作?玄机回忆着一闪而过看见的那条伤害叔父的影子,那个家伙动作十分灵活,但眼前这只僵尸的举止不仅说不上灵活, 连转身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