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夜话之荷园惊梦
“所以说,其实鬼也没啥可怕的,都是编出来让男孩子吓唬女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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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月色,影影灼灼,也许这是清华剩下的为数一二的可以不用尺子横竖一量长度一乘就计算出可供多少学生分享的地方了。今晚的月色,也许不如朱老先生多年前所见的那样清澈透净,可也足以让一对对的情侣静静享用。不知是设计者的巧妙心思,还是进化论得到的自然选择结果,一张张长椅恰到好处地围绕这荷塘,让每一对既不会互相打搅,又不会浪费了这有限的周长资源。
工字厅前面的台阶也应该算是“长椅”之一吧。如今也正有一对儿恩爱情侣相偎而坐。佳儿牵着死党的手,静静地经过他们的后面,尽量不打扰这一对儿的耳鬓私语。却仍然不小心被路上的砖头绊了一跤。情侣被背后的突发声响吓了一跳,双双转过脸来,只见路灯光下,一长发女孩捂着脚踝,另一短发女子呆立在她身边犹如一尊石像。明明同伴已经小声呜呜地哼着,显见是痛到无法忍耐,可那短发女孩就似失去生命力一般地立在一旁,无言无语,甚至连低头看看的意思都没有。晚上的气氛总是诡异,加上两位奇异的女孩组合起来,愈显妖艳。
情侣之中的女孩攥紧了男友的手,怯怯地问:“同学,你没事儿吧?脚扭到了?”
“没关系,我踢到砖头脚踝可能扭了一下。谢谢,不好意思打搅了。”长发女孩冲他们扬脸一笑,那一对儿中的男生顿时屏住呼吸,恍惚间以为荷花仙子下凡。再下一刻,他的胳膊已经被女友使出全身力气扭了一下,回过神来时,面前哪还有女孩的影子,只得赶紧陪笑哄自己的女友开心。
待到散步走过了这一段温馨月色,佳儿才呼出一口气,轻启朱唇,喃喃道:“其实,你和他分手也挺好的,我一直这么觉得。”身边的人依然无语。佳儿又叹了一口气,夜色仿佛也加深了几分。
“你以前最爱听鬼故事了,我讲一个给你听吧,好不好?”佳儿歪头看着自己牵着的毫无知觉的死党,努力扮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短发女孩仍旧面无表情,呆呆地任由佳儿牵着向前。
“其实啊,这荷塘边上,到了晚上,嗯,大约九、十点钟吧,是很恐怖的哦!”佳儿沉思着,讲出了一段传闻。
就在那工字厅里,曾经有一个大四作毕设的男生为了追大一的学妹,将其邀至办公室,然后两人一起看水木的鬼板。之后还觉得不够刺激,男生又给学妹开始讲鬼故事。正讲到关键时刻,忽然电话铃声大作,两人吓得一哆嗦,男生趁机紧紧抱住了学妹,说是趁机,其实自己也被吓得魂散才是真的。拥抱总是人类排除害怕的最简单方式,男生于是有了勇气去接电话,却原来只是家人打来。不过经此一吓,二人再也不愿意拘于这八九平方米的小办公室内,于是起身很自然地走去荷塘边的台阶坐坐。
走出门才看见台阶上似乎已经有了两个人,但是暗里看不真切,于是学妹想走近去确认一下,男生站在门口灯光下的原地,看着学妹一步一步慢慢接近那团黑暗。忽然一声惨叫,学妹调头很惊恐地往回跑,却不知为何绊了一跤,头撞在地上,流了好大一滩血。死前,她说了一句话:“那男生,搂着一个尸体!”可实际上那里什么都没有。这位大四的男生最后也不知下落了,也许辍学了,也许是被唬到发疯离开了校园?也有传闻说他本来就得了癌症,会杀掉所有他爱上的女孩,那个学妹就是被他活活在石板地上撞到头破身亡的。
“怎么样?你害怕么?”佳儿突然将长发掩住脸,跳到死党面前,低头说道:“其实我也是一只鬼!”
短发女孩却还是面无表情,眼神似乎在看着佳儿,又似乎在看着遥远的某处。二人身边正是大礼堂,佳儿叹了一口气,甩了甩头,带动了几丝冰凉的空气,复又牵起死党的手,往新斋走去。
“就算他不爱你了,就算你变成这样痴痴呆呆的,我也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好起来,因为,”这自言自语在空旷的夜空中显得有一点傻,“因为,你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死党!到死也不分开的!”
也许,佳儿若能看到一点点未来,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许下这“到死也不分开的”承诺了。
荷塘边上,那一对儿还在卿卿我我,刚刚的短暂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女孩子正巧笑鄢然地望定男生手中的一个红色的心形的锦盒。而男生正面红耳赤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你想喝杯水么?”佳儿已经牵着死党走入宿舍,每天晚上例行的散步,已经进行了三天了,死党的精神状态依然毫无起色。“真奇怪你不喝不吃,为什么不会体力不支晕倒?”
佳儿扶着死党慢慢坐在床沿,自己转身去找杯子倒水。“该死!”她摇晃着空空如也的水壶。“忘记打水了!”拍拍自己的额头,这几天以来的一些恼怒和怨气不由全都爆发了。“他根本就是人渣!神经病!已经不正常了!那么土那么变态的男生你也喜欢?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
长发美人儿恼怒地在屋里踱了几步,眼见自己的死党还是呆呆傻傻地,长叹了一口气。一转身,抓起水壶出门而去。
“嗯,嗯,这个戒指是我去南京时买的。”男生还没把这几个字给抖落清楚,就被女友一把抱住了脖子,抢走了装戒指的盒子。盒子里有一枚小小的戒指,一枚镶着皓石的白色戒指。女生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并不是钻戒,甚至不是铂金的,得意洋洋地把戒指套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发现有些大了,又取下来套在右手的中指上。然后并拢手指,伸直手臂,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手,又十分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我很喜欢!谢谢谢谢!”
佳儿弯下腰,将水壶放在地上,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不知从哪里似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和一声用尽生命全力的惊呼。但好像距离实在太远,传到耳朵里只能有一种惨烈的感觉,声音却很小了。佳儿皱皱眉头,走进屋里,死党仍然痴痴呆呆看着对面行李床上的某一点,似乎那里能开出一朵花。
荷塘的月色渐渐淡去了,夜色悄悄更



